歷時近10個月,民生銀行(600016)對武漢中央公司、副董事長盧志強及其控制的泛海控股(000046)等的訴訟終于有了結果。
近期,北京金融法院判決武漢中央公司和武漢中心公司向民生銀行共計支付70.18億的貸款本金及相應的利息,支持當初民生銀行的申訴請求。盧志強及泛海控股對此債務承擔擔保償還責任。
以目前泛海控股的現狀來看,上述債務能否及時償還還存在很大變數。
事實上,泛海控股只是民生銀行頻繁踩雷的冰山一角,面對逐漸掉隊的事實,民生銀行要恢復以往的市場地位確實十分艱難。
01
不止盧志強
對于民生銀行踩雷的泛海控股,有一點與其他房企不一樣的地方,其不僅是民生銀行“債主”,更是股東,是早期發起人之一。
民生銀行作為國內首家民營商業銀行,在2000年上市之時,泛海控股和東方集團(600811)并列第二大股東,掌門人盧志強至今一直在擔任民生銀行副董事長。
而泛海控股的財務危機也暴露了民生銀行對股東的貸款風險。2023年上半年民生銀行對泛海控股及關聯方的貸款金額為211.94億,占資本凈額比重為2.86%;此外對包括大家人壽、上海健特生命等主要股東及關聯企業的貸款金額也達到了443.09億,占公司資本凈額比重接近6%,這一水平在股份行中并不低。
由于泛海控股已經實質性違約,截至2023年前三季度,公司賬上資金僅為16.3億,一年內到期的短期借款和非流動負債分別為56.01億和401.64億,償債能力堪憂。民生銀行對泛海控股的超200億貸款存在嚴重的減值風險。
對于恒大的暴雷,民生銀行同樣沒有逃過。相比泛海控股,恒大涉及的債務更多。據此前曝光的恒大欠債名單顯示,截至2020年上半年,對民生銀行欠款高達293億,在86家金融機構中位居首位。
在“寶萬股權之爭”中,民生銀行還違規為寶能進行資金輸血,涉及金額8億元。在2016年事件被曝光后,民生加銀的相關產品備案被暫停6個月。
除此之外,包括陽光城(000671)、金科、藍光發展(600466)等近年來出險的地產企業都是民生銀行的戰略合作伙伴,同樣增加了其不良貸款壓力。
在金融投資上,民生銀行在地產領域也摔了一跤。旗下的民生加銀添鑫純債基金、民生加銀平穩添利等多只基金,皆因踩雷問題地產債而清盤。
不僅地產方面,民生銀行在其他行業踩雷的情況同樣不少。
例如2017年保千里債務違約,民生銀行被拖欠款項最多,為2億元;在輝山乳業百億債務違約事件中,對民生銀行的逾期貸款金額達7億;在康得新造假案中,民生銀行為康得系最大的債權人,擁有近60億債權。
近些年民生銀行頻繁踩雷,不僅折射出戰略和風控問題,也是其不斷掉隊的重要原因。
02
輝煌不再
不斷踩雷造成的最直接影響,是形成了大量的不良貸款和貸款減值損失,嚴重降低了公司的盈利能力。
以2020年為例,當年民生銀行不良貸款劇增,為700.49億,同比增加了156.15億,增幅為28.69%。不良貸款率為1.82%,相較于2019年的1.56%也明顯提升,在9家股份行的排名也由第5位迅速降到了倒數第1位。
也就在當年,民生銀行計提了高達929.88億的資產減值損失,同比增長了48.05%。這樣的減值計提規模已經接近了當年總收入的一半。
需要注意的是,造成2020年民生銀行如此巨大不良貸款“窟窿”的,并不是房地產,而是批發零售、交通運輸、采礦業,不良貸款率均超過了3%,其中交通運輸業由上一年的1.38%快速增長到2020年的4.11%。房地產行業在對公業務不良率為0.69%,同比僅增加了0.41%,風險暴露的并不明顯。
為處置2020年巨額的不良貸款,民生銀行加大了撥備資金的計提力度,當年的撥備覆蓋率由上一年的155.5%下降到了139.38%,雖然此后有所回升,但到2023年前三季度依舊在150%的監管紅線之下,并在股份行中排在倒數第一。
從2021年開始,民生銀行房地產業務風險開始明顯暴露,對公業務不良貸款率快速飆升到2.66%,到了2023年上半年,又進一步提升至5.13%。
據花旗研報顯示,2021年民生銀行對國內高風險開發商的風險敞口達到了近1300億元,占其一級資本的27%,這在國內大型銀行的占比是最高的。
大量的不良風險嚴重影響了民生銀行的盈利能力。2020年凈利潤規模出現明顯下滑,為343.09億,同比下降了36.25%,到2022年近乎平增,僅在350億出頭;營業收入也不樂觀,受凈息差不斷下滑、中收業務低迷影響,2022年實現收入1424.76億,均回到了2015年之前的水平。
業績規模的不斷下降,民生銀行也不得不面對不斷掉隊的事實。
早在2013年,民生銀行在股份行中還屬于“優等生”,彼時營收和凈利潤規模處在股份行第二位,僅次于招商銀行(600036),是妥妥的第一梯隊。但到2023年前三季度,營收和凈利潤規模已經降到了倒數第3、第4位。
03
失去的十年
民生銀行此前的輝煌,主要得益于前董事長董文標的操盤。
董文標是民生銀行的“老資格”,早在民生銀行籌建之初便加入了管理層,2006年上任董事長后,通過在業內率先推動事業部制改革和聚焦小微業務等措施,公司迎來了快速發展期。尤其是對小微的聚焦,還奠定了彼時“小微之王”的地位。
到2014年董文標離任的這段時期,民生銀行營業收入從2006年的174.52億增長到了2014年的1354.69億,規模擴大了6.76倍。反映銀行業“家底”的撥備覆蓋率最高也超過300%,此后再也沒能恢復到這一水平。
董文標的離任成了民生銀行掉隊的分水嶺。之后洪琦出任民生銀行董事長,經營戰略開始向零售方向轉型,重點投向了房地產、消費金融及財富管理領域。
其中尤其在房地產領域動作頻頻。2014年,民生銀行地產金融事業部提出地產金融的“投行化”,此后便開始與房企頻繁建立合作,先后和融創、旭輝、泰禾、金科等超過20家房企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風險加速累積。
從當下的結果來看,民生銀行零售轉型已經失敗。零售業務由于資產收益率高,一眾業內企業趨之若鶩,但也是一把“雙刃劍”,如果沒有建立嚴格風控體系,很可能起到反作用,極大增加公司不良率,侵蝕公司利潤。而這也是民生恰好欠缺的地方。
具體來說,信用卡一直是民生銀行不良貸款的重災區。早在2020年業務的不良貸款金額就達到了151.8億,不良貸款率為3.28%,明顯高于招商銀行的1.66%和平安銀行(000001)的2.16%。到了2023年上半年仍為2.9%。
由于民生銀行的風控不嚴,其多次受到監管層大單處罰,甚至有“罰單王”的稱號。在2020-2022年,民生銀行被處罰金額分別為1.11億、1.37億和0.46億,均位居股份制銀行榜首。
就在2023年前三季度,民生銀行被罰金額已經超過了1.5億,其中2月因小微企業貸款風險分類不準確、資金被挪用、統計數據不真實等一次性被罰8970萬;6月又因為重慶分行2016年及此前年度的票據違規行為單次被罰5967萬。
與此同時,民生銀行因為業務合規性及風控等問題,早在2017年就開始推進的500億可轉債募資的審核一直不能通過,最終不得不撤回申請。
對于民生銀行一直重視的零售財富管理業務,也沒有形成優勢。2023年前三季度,財富管理手續費收入為21.95億,僅占全部手續費收入的20%。遠不能成為非息收入的驅動力。
更為關鍵的是,民生銀行凈息差并沒有因為零售轉型而受益。早在2014年,他的凈息差為2.59%,在股份行之中僅次于招行,但到了2023年前三季度,就降到了1.48%,排在了倒數第2位。
主要原因在于,民生銀行在資產收益率快速下降的同時,負債端的成本管控成為了一大短板。2023年上半年成本付息率為2.44%,明顯高于招行、平安銀行等股份制銀行。
綜合而言,對于民生銀行過往,自董文標辭職后用“失去的十年”形容也不為過。當下應重點加強風控體系,加快不良資產出清,而留給他們調整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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